前言
上周末，一个朋友跟我分享他从「顾问」推荐的 mutual fund 里赚到了「不错的投资回报」。十多年来，他每个月自动扣款买入 Public Mutual 的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 (PRSEC)，这笔投资累计赚了 44.46%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为这笔投资付出了多少成本，以及换一种做法在财务上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差别。
我不打算把每笔投资都拿去和市场平均回报或 S&P 500 指数比。虽然对许多普通投资者来说，这通常是个不错的起点，但在某些情况下，有人基于自己的判断和市场展望，想增加对特定地区或行业的敞口，也说得通。
我这位朋友投资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（主要持有日本以外的亚洲区股票）大概就是这个原因，又或者只是卖他基金的人叫他买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，哈哈。
不过这篇文章我想说明的是，为什么马来西亚大多数零售 mutual fund 都不太可能是高效、财务上合理的投资方式。
为什么零售 Mutual Fund 在结构上就低效
Mutual fund 确实非常赚钱，但赚钱的是基金经理，不是投资者。因为一般的零售 mutual fund 的设计，就是为了给基金经理带来稳定的利润，而不是给投资者。
看上面的截图，这是他银行账户每月自动扣款买基金的记录。他每投入一令吉，就有接近 5% 立刻被扣作费用。我相信这笔钱有很大一部分，进了当初说服他买这只基金的人的口袋。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马来西亚大多数自称「财务顾问」的人（没有资质、也没有为你最佳利益行事的受托责任），都喜欢卖这类定期扣款的投资产品，有时还会和保险之类捆绑在一起。
然后还有主动管理基金的常规费用。马来西亚的基金规模较小，这些费用通常更高。对基金经理来说很合理，但对你这样的投资者来说，绝对不合理。
更低费用的替代品
我说马来西亚的管理费通常更高，得拿证据来支撑。来看看敞口相似的替代基金。先看 iShares MSCI AC Far East ex-Japan UCITS ETF，一只爱尔兰注册的基金，追踪的正是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 自己使用的同一个指数。
它的总费用率（TER）是 0.74%，不到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 管理费的一半。再看 HSBC 的同类 ETF。
总费用率更低，每年只有 0.45%，几乎只是 Public Mutual 产品的四分之一。而且它是累积型基金，资本效率更高，能完整吃到复利回报的好处。
接下来我用两只基金的 USD 计价版本，放在一张以 100 为基准的 10 年走势图上，让你看看费用和派息政策上的小差别，长期下来确实会造成差距。
为了让两者可比，我选择了把 iShares ETF 的股息再投资的调整数据。可以看到 HSBC 的 ETF 最终略高一些。（追踪误差也有影响，但超出这篇文章的范围，以后有机会再聊。）
直接拿这些 ETF 的表现和 Public Mutual 的基金比并不严谨，因为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 并不直接以复制指数为目标。但我要反问一句：主动管理基金的存在意义，不就是「跑赢被动指数」吗？不然凭什么收高得多的费用？
表现对比
这是 Public Regional Sector Fund 官网上自己公布的表现：
10 年总回报是 39.86%（包含所有股息再投资），年化回报 3.41%。现在拿它和 iShares、HSBC 的基金比，但记得要换算回马币计价。
HSBC ETF 的 10 年总回报是 67.15%（年化 5.27%），Blackrock ETF 是 63.81%（年化 5.06%），两者追踪的 MSCI AC Far-East Ex-Japan 指数，正是这只 Public Mutual 基金的基准。
差距相当可观。本应跑赢或至少跟上指数的 mutual fund，最终远远落后于追踪同一指数的被动 ETF。从年化回报的差距不难看出，其中很大一部分可以用管理费本身来解释。
为什么 Mutual Fund 当年那么流行？
我们知道零售 mutual fund 大多数时候并不划算，但来聊聊它当年为什么那么流行，以及什么时候它作为投资工具是说得通的。
缺乏替代选项或市场准入
人们投资零售 mutual fund 最常见的原因是没有别的选择。一二十年前，市面上没有多少像 Moomoo 或 Webull 这样的低成本券商。我记得大约 10 年前我想开 Interactive Brokers 账户时，最低门槛是 $10,000 USD。
那时大多数券商根本不在乎小客户。但当金融行业看到 Robinhood 这类初创公司迅速抢占年轻一代的市场份额后，情况变了：不降低门槛，就可能失去整整一代人的市场。
现在市面上有各种低门槛的券商，有些甚至提供免佣金交易（他们从做市商赚钱，也就是所谓的 PFOF）。只要用 limit order，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些都不成问题。
销售员 Cosplay 财务顾问
第二个原因，到现在依然存在：市场上充斥着推销这些 mutual fund 的代理，通常还和保险捆绑销售。他们自称 financial planner 或财务顾问，却没有 CPA 或 CFA 执照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们存在利益冲突：他们的收入来自向你推销这些本来就不划算的 mutual fund。他们没有为你最佳利益行事的受托责任。
而且他们很多人自己也不懂。这是个令人遗憾的现实：有些人真心相信自己在卖很棒的金融产品，甚至自己也买，只是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金融知识去分辨。
但也不全是坏事，我不想把他们都塑造成坏人。某些情况下，他们还是间接做了点好事。比如我认识一些人，收入全部花光、没有纪律储蓄和投资，这类定期扣款的投资产品确实帮到了他们，总比月光、一分钱都不剩要好。
什么时候 Mutual Fund 说得通？
虽然我认为零售 mutual fund 因为费用结构，通常不是理想的投资工具，但某些情况下它们仍然说得通。
举个例子，如果你的财务规划把 EPF 储蓄考虑在内，你又想要特定行业或地区的敞口，而某只符合条件的 mutual fund 恰好获准通过你的 EPF 投资，那可以说得通。
另一种情况和普通投资者关系不大，比如那些通常只限受邀或高净值人士参与的私募基金，这些基金可能采用特定策略，或者由明星基金经理操盘。
结语
对马来西亚的普通投资者来说，你能接触到的零售 mutual fund 通常不是构建投资组合的理想工具。大多数时候，你都能找到成本更低的替代品。